不卖

范春歌

①我有个朋友是收藏爱好者，尤其喜欢收集民间工艺品。

②我看了他的收藏品，很是美慕。他曾得意地说，只要肯出大价钱，没有买不来的宝贝。

③那天朋友到我家来小坐，进门直摇头，以为他淘宝看走了眼，一问，讲了这么件事。

④路上，他遇到一对抱着小孩操乡村口音的年轻夫妇站在天桥下问路，朋友是个热心人，给他们指了路。但那对夫妇好像是第一次到武汉，尽管他说得很详细了，他们还是一副找不着北的样子。天冷，风大，小孩冻得直咧嘴。朋友拿出笔给他们简单画了个路线图。

⑤当那对夫妇要转身离开的时候，他忽然发现对方提的一个塑料袋里露出一对虎头鞋。虎头做得粗眉圆眼、古朴可爱，虎身的刺绣也十分少见，他便动了心思，问对方能否卖给他。

⑥夫妇俩愣了一下，互相看了一眼笑道，这是孩子他太姥姥做的。

⑦他又问老人多大岁数了，夫妇俩说八十多啦。他摸摸虎头鞋说：“二十块钱卖给我怎么样？”年轻夫妇只是说，鞋子是孩子他太姥姥做的。

⑧他将虎头鞋拎到手里看了又看：“五十块。”夫妇俩有点不知所措：“师傅，这是孩子他太姥姥……”

⑨他着急地打断他们的话，掏出一张钞票：“好，不说了，一百！”

⑩年轻夫妇没有接钱，从他手里拿过虎头鞋，两人站在路边轻声商量着什么。他不甘心地喊：“一百二！”

⑪朋友给我们讲到这里，因为激动，脸都微微泛红，说当时真有些生气了，虎头鞋虽好，但就值这个价了，也应该是让这对乡村夫妇动心的价格，足可以给小孩买双上好的皮鞋。

⑫夫妇俩商量了一会儿，拿着虎头鞋微笑着走向他：“师傅，你这么喜欢，就送给你好了。说实话，我们一路上问路，就数你最热情，还给画张图。真不知怎么谢你！”

⑬这下我的朋友愣住了。套句俗话讲，他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”。当夫妇俩将虎头鞋塞到他手里时，他不好意思了：“我肯定要付钱，讲好一百二十块，一分不会少。”

⑭夫妇俩说，这是孩子他太姥姥做的，不卖。

⑮朋友劝道：“你们告诉老人，一双虎头鞋在城里卖了这么多钱，老人家不知会多高兴呢！”

⑯对方笑了，女人说：“太姥姥知道别人这么喜欢她做的鞋，要掏这么多钱买，就很高兴了。你拿去给孩子穿，我们捎信让太姥姥再做，方便。”

⑰听到这里，我和先生站起来，都想看看这双虎头鞋。朋友摊开双手：“我没有拿，把虎头鞋给他们放进了塑料袋，让他们告诉太姥姥，她的鞋漂亮极了，有个路人出了很高的价钱想买，他们都没卖。她老人家听了一定更高兴。”

（有删改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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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美国]阿瑟·戈登/著 费方利/译

“准备好了吗，小子？”杰里米立马点头，笨拙地拿起枪。

父亲推开门，两人一起走进黎明的严寒中——今天是个庄严而神圣的日子。14岁的杰里米要开始神秘的野鸭射击仪式。

野鸭过来了！一只绿头鸭飞在前头，它鲜亮的爪子伸下来，开始接近水面，越来越近，越来越近……

“动手啊！”父亲大声吼道，“拿下它！”

杰里米机械地站起来，按照父亲指导的那样托起枪托。枪支挨着脸颊，一阵冰凉，但他扣在扳机上的手突然又缓缓地松开。

“射啊！”杰里米的脑子里有个响亮的声音响起，但是他没有动。野鸭们越飞越高，借助风的力量飞走了，飞出射程之外。

父亲问：“发生什么事了？你为什么不射击啊？”

“因为它们是活生生的。”杰里米说着不禁落下眼泪。好长时间，父亲沉默不语。杰里米感觉到父亲在他身边蹲下来。“又来了一只，咱们再试试。”杰里米没有移开双手。

“没有用的，爸爸。我不会射的。”

“快点！”爸爸大声说，“要不就错过了！这里！”冰冷的金属触碰着杰里米。他抬头看，难以相信——父亲递给他的竟然是相机。

水面上，一只肥硕的尖尾公鸭正低低地飞过。父亲拍着手，接着是一声宛如枪响的声音。那只漂亮的鸟儿突然向上飞起。

杰里米放低相机说：“我拍到了！”

“是吗？不错，儿子。”杰里米看到父亲眼里没有失望，只有骄傲、温柔和深深的爱……

目不窥^①园

董仲舒，广川人也。少治^②《春秋》，孝景时为博士。下帷^③讲诵，弟子传以久次^④相授业，或莫^⑤见其面。盖三年不窥园，其精如此。

[注释]①窥：看。②治：研究。③下帷：放下悬挂的帷幕，指教书。④久次：入学的先后顺序。⑤莫：没有。

一幅难忘的画

毛丹青

一张白纸上画着这样的景象：宽阔的云天下面，一条河，一只船，船上安然地坐着一位老大爷。线条简单极了，色彩也不鲜明。老大爷的神情有些特别，亲切而又陌生地盯着什么，手里拿着烟袋，嘴巴微微地张着。这样一幅简单的画，却被放在了我习作本的首页，因为它有不平常的（来路  来历）。

一次，妈妈带我到一个山明水秀的地方去写生。

“妈妈，你看，这儿的河水多美，还有小船！”我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，身旁清澈的河水，鄰鄰的水波上停泊着的一只小木船，立刻高兴地画起来。

可是，当我要画那只小木船时，一阵水波散开，小木船划走了。“真倒霉！人家好不容易画的。缺了只船，怎么行呢？妈妈……”我急哭了。我想妈妈一定会帮我出主意的。可是，没有人（出声  应声），妈妈到前边的河滩上拣鹅卵石去了。我懊恼极了，真想把画夹子摔了。

这时，就像一个奇迹，船（居然  果然）划回来了，夕阳下的船夫似乎没有什么表情。小木船准确无误地停在原来的地方。我高兴得直想跳，赶快继续画起来。

天色渐渐暗了下来。

“画完了吗？”这声音很（笨重  粗重），是船夫在问。

“就差一点儿了。”

“别急，我等着。”

我感到高兴，还有一些激动。画完了，我大声说：“谢谢您，老大爷。”老大爷笑了笑，划着小木船走了。我转过身来，发现妈妈已在身后。她轻轻地说了一句：“风景是很美啊，可是最美的不是风景。”妈妈的话在我心中久久回荡。

果戈理写作

俄国作家果戈理总是天刚亮就起来，稍稍活动一下，就开始一天的工作。

一次，一个朋友问他：“你天天都写作吗？”

他肯定地说：“必须每天写作。”

“如果有一天没有写呢？”朋友问。

“如果有一天没有写？怎么办？没关系，拿起笔来写‘今天不知因为什么我没写”“今天不知因为什么我没写’。把这句话一遍又一遍写下去，直到写得厌烦了，你就要写作了。”

果戈理不但坚持天天写作，而且对自己的作品要求十分严格。

按照惯例，他每写完一篇作品，总要请别人提意见，然后反复修改。有一次，他请来了颇有名望的作家茹科夫斯基。

吃完中饭，正是令人昏昏欲睡的时候，果戈理捧着作品，一字一句地朗读起来。茹科

夫斯基十分疲倦，听着听着，渐渐睡着了。

茹科夫斯基一觉醒来，觉得有些难为情。可是果戈理对他说：“我曾请求你对我的作品加以批评。你睡觉就是给它的最好的批评了。”说完，果戈理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手稿扔进了火炉里，那熊熊燃烧的闪亮的火光，照着他那坚毅的面庞。

（选自《中外名人幽默故事大观》，有删改）

种植春天

从前，有一位国王，性情冷酷。他的国度里所有的地方都覆盖在厚厚的白雪之下，从来没有花的芳香和草的翠绿。他十分渴望春天来到他的国家，但是春天从来都不肯光临。

这时，一位流浪已久的少女来到了皇宫的门前。她恳求国王给她一点食物和一个睡觉的地方，她实在太饿太累了。但是国王从来都不愿意帮助别人，他叫随从把少女赶走了。

可怜的少女在肆虐的风雪中走进了森林。在森林中，她遇到了一位厚道的农夫。农夫赶忙把她扶进屋，让她睡在温暖的火炉边，给她盖上毛毯，然后用仅有的面粉为少女做成了面包和热汤。当他把面包和热汤端到少女面前时，才发现少女已经死了。

农夫把少女埋在了田野里，并把面包和汤放进去，还为她盖上了毛毯。第二天一早，奇迹出现了：尽管其他地方仍旧是白雪皑皑，但是在少女的坟墓上，竟然开满了五彩斑斓的小花——这里的春天来了！

原来，这个女孩便是春天。农夫接纳了她，款待了她，滋润了她，埋葬了她，于是春天也便回报了他。原来，只要付出，一切都会有收获，无论你付出得多么早，或者多么晚。原来，没有什么可以真正死去，除了一颗冷酷的心。

原来，春天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握在我们每个人的手里，静静地等待着我们去把它种植出来，等待着我们用爱作中介，把冰凌百丈变成繁花万朵。

也许，这样静静等待我们的，并不仅仅是春天。

（选自《快乐语文》，有删改）

老渔夫的经验

①一群年轻人常常结伴在一泓深潭边钓鱼，令他们奇怪的是，有一个老渔夫总是在潭边不远的河段里捕鱼，那是一个水流湍急的河段，雪白的浪花哗哗地翻卷（juǎn  juàn）着。

②年轻人都觉得这个渔夫很可笑，在浪大水流又那么湍急的河段里，怎么会捕到鱼呢？有一天，有个好（hǎo  hào）事的年轻人终于忍不住了，他放下钓竿走到渔夫身边，只见渔夫提起他的鱼篓往岸边倒（dǎo  dào），顿时倒出一团银光。那一尾尾鱼不仅肥，而且大，不住地在地上翻跳着。年轻人一看就傻了，感叹他们在深潭里从来没有钓到过这么大的鱼。他们在潭里钓上的，大多是一些小鱼，而渔夫竟在河水这么湍急的地方捕到这么大的鱼，这是为什么呢？

③渔夫笑笑说：“潭里风平浪静，所以那些经不起大风大浪的小鱼就自由自在地游荡在潭里，潭水里那些微薄（báo  bó）的氧气就足够它们呼吸了。而这些大鱼就不行了，它们在水里需要更多的氧气，没办法，它们只好拼命游到有浪花的地方。浪越大，水里的氧气就越多，大鱼也就越多。”渔夫语重心长地说：“许多人都以为风大浪大的地方是不适合鱼生存的，所以他们捕鱼就选择风平浪静的深潭，但他们想错了，一条没风没浪的小河里是不会有大鱼的，而大风大浪恰恰是鱼长大长肥的条件。大风大浪看似是鱼儿们的苦难，但这些苦难却是鱼儿们的天然给氧器啊！”

④大风大浪这些苦难是鱼的给氧器，而那些人生坎坷和困苦是不是我们人生的给氧器呢？我们总是在为自己营造和寻觅人生的风平浪静，我们总是在为自己追寻生命里的和风细雨，我们难道不是静潭里的那一尾尾小鱼吗？水流湍急、浪花飞溅之处有大鱼，那么，命运沉浮、遭遇坎坷也会磨炼出巨人。

（选自《半月选读》，有删改）